1980年夏天,北京一座普通的居民楼里,73岁的宋希濂倚在藤椅上,对面坐着他的儿子。宋希濂,昔日国民党陆军中将,黄埔一期学生,抗日将领,曾被定为战犯并于1961年获特赦。老人的眼里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,他握着儿子的手,缓缓吐露了埋在心底多年的一件事:关于1935年处决瞿秋白的密令,表面上虽有蒋介石的手令,但背后还有一个长久未曾示人的秘密,他直到这时才敢提起半句话。
事情要从1934—1935年的长征与瞿秋白的病情说起。1934年秋,中央红军主力开始长征,患重病的瞿秋白留在瑞金,担任中央分局的宣传工作。到了1935年初,他的肺病加剧,中央局决定安排人护送他经广东转往香港治疗。2月24日,在福建长汀水口镇小径村的一次遭遇战中,瞿秋白在化名“林祺祥”、自称医生的掩护下被当地反动武装发现并俘获。严刑拷问一时未能揭露他的真实身份。
直到4月初,中共福建省委书记万永诚被捕后,其妻徐氏提供了瞿秋白被捕的线索,叛徒郑大鹏又在暗处指认,才最终确认“林祺祥”就是瞿秋白。这一消息层层上报,最终落在驻守长汀的国民党第三十六师师长宋希濂手里。那时的宋希濂年仅二十八岁,已挂中将军衔——而更令人复杂的是,瞿秋白曾是他在黄埔军校时常去听讲的老师。 龙8头号玩家
早在1924年,宋希濂考入黄埔第一期,瞿秋白时常被请到校内讲授社会科学概论,涉及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。年轻的宋对这位学识渊博且举止儒雅的讲师心生敬重。谁料几年之后,昔日的师长成了自己的阶下囚,这样的“重逢”带着荒诞与矛盾。
确认身份后,宋希濂并未立即命人审讯。他沉默良久后,召来参谋长,连下数条特殊指示:为瞿秋白安排一间较大的房舍,备以古籍诗文与笔墨纸砚;按军官长的标准供膳;允许他每日在房门前散步并撤去部分警卫;严禁使用刑具;自宋以下的人员一律称其为“先生”。参谋与部下对师长为何对一个囚犯如此优待既惊讶又不解。
多年后,在枪林弹雨中征战半生、又在战犯管理所改造十年的宋希濂,终于在生命的晚期向家人透露那段往事与他心中难以言明的隐情,但是否把那个“直到今天都没人知道的原因”说清,却仍是宋在临终前只敢触及的一角。 龙8头号玩家